第534章 出手

地方豪強坑朝廷和百姓的手段,基本都不用費腦子去想,武士對于黃州,乃至其余幾個被豪強控制的州縣的情況,心知肚明,上奏給朝廷,也只是讓李世民多點煩心事而已。

如何鏟除這些地方勢力,還得在前提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用計謀來執行。

前兩年大唐要向外開戰,地方上不能亂,所以,武士響應中樞政策,沒有動他們,因為,即便這些州縣被各個豪強把持著,每年多少也還能向朝廷交點稅賦。

現在,外部戰爭完畢了,內部這些毒瘤怎么挖除,就看皇帝有多大的決心了,孫享福要是按照武士的建議,去查賬簿,肯定是一查一個準。

“應公,州道總管,應該有權利的決定治下州縣一概事務的吧!”

“人事上面,正七品以下官員有直接罷免權,正五品以下的中州刺史,也有先停職,再奏請罷免的權力,五品以上的,需要先奏請,才能做出處置,山南道地區,只有荊州是上州,都督由我兼任,不設長史,所以,除我之外,沒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員。”

“那財政和軍權方面呢?”

“這兩方面,都可以全權處理,不過,州刺史有拒不執行,上奏申訴,黃州地方守備的兵力,以及治安署和防暴隊的人,只怕都只聽黃家的,逼急了,他們可能拒絕執行這面的命令。”

這也就是說,州道總管,有征調一切財物,頒布政令,調動軍隊的權力,但屬于現管的州刺史,可以拒絕執行,即便是你把他停了他的職務,在沒有通過州這一級的官員的認可的情況下,州道總管也不能強行執行自己的政令或者軍令,必須得等州刺史的奏章到皇帝哪里審批過了之后,才能按照皇帝的意思執行,這也算是對于州道總管權力的一種限制。

孫享福此前任職安北大都督的時候,李世民放的權力要寬一些,五品以下能直接罷免,七品以下能夠直接任命,而且治下沒有誰能反駁他的命令,辦起事來,卻是比這邊方便的多,聽了武士的講解,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陣后才道,“這倒也不是不能解決。”

“正明打算怎么做?”

“以如今上游來水的情況,今年的水災只怕不小,黃州乃是黃氏的根據地,他們斷然不會坐視自家的良田被水淹,我想請您以山南道大總管的身份,去一趟黃州刺史衙門,讓其調治下所有的守備軍和防暴隊隨您去地勢較低的東湖地區筑堤坊洪。

然后,我再帶我的衛隊入城,罷免了各縣掌管常平倉的司農官的職務,并將常平倉的糧食,調集到垸田那邊去,以備水災。”

既然這邊的糧食被黃家把持,不可能用來借貸或者平價出售給受災的百姓使用,那么,孫享福就想到了一個干脆將糧食調走的策略,眼看著這兩日水位又上漲了一兩米,已經開始淹沒沿江兩岸的田地,那么,將這些豪強手中掌控的糧食先一步挖出來,以備賑災之用,反而更妥當一些。

武士聽了孫享福的計策,想了想又道,“如此的話,如何能快速將黃州幾縣的糧食運到垸田那邊去?”

“讓水路轉運公司的貨船自帶搬運民夫,全部到黃州集結,一百多艘萬石船,一趟,就可以運走一百多萬石糧食,黃州常平倉的糧食再多,也不可能多到有幾百萬石吧!”

武士點了點頭道,“此計可行,只是,老夫有些擔憂黃氏的族人,會阻攔貨船運糧。”

孫享福攤了攤手道,“沒有兵在,他們拿什么阻攔?另外,他們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把糧食高價賣給了常平倉,咱們只是罷免幾個小官小吏,就把這個虧吃下了,他們應該高興才是。”

“如此,那你我便分頭行事?”

“嗯,行事前,我須得派人將各縣常平倉的賬簿拿到,也好知道黃氏這兩年,到底坑了朝廷多少錢。”

“那,我等,便在這江上再盤恒兩三日?”

“也好,正好能夠多了解上游的來水情況,發動沿江的百姓,早些往地勢較高的地方撤離。”

兩人議定之后,便有各種信鴿和快船將命令發散出去,而孫享福走到那里都會帶上的情報組,也秘密的進入了黃州境內,現在,水情那么緊張,黃氏這邊,本來就在做著各種應對,應該不太會關注衙門內部的事情,以無影兒,千面兒他們的手段,盜取一些賬簿,難度應該不高。

三日后,武士的官船在黃州的治所黃岡縣碼頭靠岸,一行人員直奔刺史府衙門,在衙堂上,武士假意稱東湖沿岸水情緊急,讓黃州刺史陳雄下令,征調州內四縣的府兵,在役防暴隊,甚至是大部份衙役,前往筑堤防洪。

此時的黃州只有,黃岡,黃坡,麻城,木蘭四縣,且相聚不過數十里,州道總管親臨,又是為了抗災守土的事情,陳雄自然是不會懷疑,僅一天時間,便召集了州內府兵,防爆隊,衙役,并本地黃氏的青壯共一萬三千余人,向東湖方向而去。

在他們出發的次日清晨,孫享福便領著自己的二百鐵甲護衛進了黃岡縣城,而且,過百條萬石大船已經向黃州碼頭靠了過來。

孫享福冒著淅瀝瀝的春雨入城,直奔常平倉庫房,他的懷中,有昨夜由無影兒送給他的常平倉出入賬冊。

“敢問大人是何官職,為何領兵闖入我黃州糧倉重地?”在常平倉的衙房值守的司農官黃富一點也沒有慌張之色的向孫享福等人問道。

在這黃州地界,他可不怕朝廷派官來查,因為一切準備,早已做的妥當,根本不怕查。

“本官,農部尚書孫正明。”刻意的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金紫色魚符道。

“農,農部尚書?”

武將看軍銜,文官看魚符,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大員,才有金紫魚符可以佩戴,而且,孫享福的魚符,是由兩棵黃金麥穗包裹成的一個圓圈,中間團著紫色魚符,這正是農部一系,最高級別的印信,看到這個印信,即便是早有應付朝廷盤查的準備的黃富,也大吃一驚。

此前,武士也會常派總管府的幕僚到各州盤查,但是基本上都是隨便問問,吃吃喝喝一頓,就走了,今天,卻是農部的一號天官親自前來,這是有大事情要發生吶!

“下官黃富,拜見尚書大人。”

“黃司農免禮,本官問你,黃州常平倉內,現有多少米糧?”

說到這個,黃富的頓時便覺得腰桿子硬了很多,躬身抱拳道,“稟尚書大人,黃州常平倉庫內,現有糧一百八十萬石,其中,已經碾好的大米六十萬石,未碾的稻谷一百二十萬石,分別倉儲于境內四個縣城的常平倉內,其中黃岡倉最多,有米三十萬石,谷八十萬石,現都在庫內,一石都不差。”

一個只有四個縣的州而已,糧倉里能夠囤積一百八十萬石糧食,可見其糧食儲備有多充沛,光是這些糧食,就足夠黃州十幾萬人口吃兩年都吃不完了。

可是,這常平倉的糧食,可并不是屯的越多,就越好。

屯的多,只是說明,周邊地區百姓的糧食,都集中到了他們黃氏的手上。

畢竟,黃州的田地就那么多,黃氏名下的田地,加上之前買了武士推銷給他們的周邊的田地,也不過一兩百萬畝而已,就算豐收,以黃州這邊的產量,也絕對超不過六百萬石谷,從去年秋收,吃到今年三月的消耗,還要再除去繳稅,向外售賣的兩三百萬石,再加上百姓和黃氏手中自留的食用糧,常平倉居然還有近一半量以上的存糧,這個數據就一點太不正常了。

孫享福并沒有懷疑黃富說的話,因為,這個數據與他拿到的賬冊上的數據,完全一致,而且,看黃富挺直了腰桿說話的氣勢,他也知道,倉庫里,確實有他說的那么多糧食。

“如果,本官也用你們黃州常平倉的價格在市場上收糧食,倉庫里現在別說是一百八十萬石糧食,就一千八百萬石糧食也有。”

孫享福語氣突然冷下了,卻是叫黃富一愣,道,“大人,您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長安今年的米價也不過一百文一石,而整個山南道地區的米價,自去年秋收起,就一直維持在八十文一石以下,你黃州常平倉,卻是以一百六十文一石的價格收糧入庫,不說大米,百姓手中所產新谷,價格不過每石六十文而已,而你們卻是以一百四十文一石的價格入的庫,不需要我去刺史府衙門,還有司戶官哪里,核對你們入庫的糧食的價格吧!”

聽到孫享福這么說,黃富就知道,這位農部一哥,是有備而來的,不過,他并不慌張,道,“是又怎么樣?朝廷的規章制度上面說了,常平倉秋收后以市價收糧,以穩定糧價,又沒有指定具體的價格,黃州的百姓,就愛把大米賣一百六十文一石,谷子賣一百四十文一石,下官也是無可奈何啊!”

“還敢狡辯么?要不要,我隨便在街上找一個百姓來問一問,你們常平倉在去年秋收之后,是以什么樣的價格收購百姓手中的大米和稻谷的?”

“大人盡可去抓人來問啊!”

“哼哼,就算你黃州的百姓人人都姓黃,可這些向外出售的交易單據,卻容不得你辯解。”

孫享福說著,一把將有些陳舊的交易單據,扔在了黃富的頭上,頓時,屬下的護衛們也不跟他嗦了,一左一右的將他的胳膊抓住,按倒在地上,同時,張軻也一把將他腰上掛著的糧倉鑰匙摘了下來,頓時,如潮水一般的搬運民夫,便推著板車,從街道上涌入了常平倉庫。

而被按倒在地的黃富,一陣眼珠子亂轉,余光正好看見了飄落在地面上的那些交易的單據,正是黃州去年向外出售糧食的一些票據,上面分明寫著他們黃氏的糧店,以每石八十文的價格向外地糧商出售大米,以每石六十文的價格,向外商大量出售稻谷,而他們收百姓手中糧食的價格,只怕比他們向外出售糧食的價格還要低的多。

有那些收糧食的外商提供的證據,黃富心知狡辯也是無用,便咬了咬牙道,“沒錯,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過,所有賺取的錢財,都被我花掉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呵呵,光是以市價論,你都貪污了十幾萬貫的購糧寬,若以你實際收購的價格和入賬的價格來算,你至少貪污了二十萬貫,我想知道,你區區一個從七品下的中州司農官,短短幾個月內,是怎么把二十萬貫巨款花出去的?”

黃富只是黃氏一個非常普通的子弟,黃氏當初選擇他來做這種可能要被舍棄掉的棋子的時候,就早有打算,一個普通的族子,能夠為家族換來二十萬貫利潤,并且,幫家族把糧食滯銷的問題解決,那絕對是太劃算了,不過,孫享福可不是來跟他這樣的小腳色聊天打屁的,只要他當眾承認了自己在糧食的問題上貪污了就行,相信,黃氏能夠當家做主的人,很快就會知道這邊的消息,到時候,他想要找理解阻止孫享福運走糧食,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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